凡煙小說

第十四章 □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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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出院門,便有那等在院外的諸人圍了上來。

聖緣第一個忍不住,問道:“是不是那個大魔頭宇文拻幹的?”

墨痕看了他一眼,淡然道:“聖緣大師未免太看得起宇文公子了,依墨痕看來,宇文公子縱是劍術上頗有造詣,想要一舉震斷聖生大師的心脈卻也難得很呢。”

聖緣一怔,似是不意師兄竟是這般死法,繼而又想到了什麽,大聲道:“定是那宇文狗賊逼迫我聖生師兄自震心脈,以至慘死!”

墨痕又是好氣又是好笑:“聖緣大師若是遇到宇文公子,難道會毫不還手,引頸就戮?”

聖緣大聲道:“自然不會!”

墨痕眼眸中泛起幾許譏誚:“聖緣大師這般說來,倒是聖生大師竟還不如大師您嘍?”

聖緣漲紅了臉:“你!”頓了一下,似又想起了什麽,冷笑道“全武林都知道南宮閣主和那大魔頭交情匪淺,自然偏幫他!”

“呵呵……”墨痕不怒反笑,然笑意卻半分沒有到眼眸:“原來所謂的名門正派,不過如此。”

這話重了,在場之人不由都變了臉色,聖緣更是怒不可遏:“南宮墨痕,我敬你是寫臆閣閣主,講話要講證據,我堂堂少林……”

他話未說完,墨痕冷冷的截斷:“原來聖緣大師也知道‘證據’二字,幾位都是武林前輩,不若自己進去驗驗!”

話說到這份上,顯見的墨痕已然動怒了。

眾人面面相覷,一時都失了言語。寫臆閣先代都曾有恩於少林、武當,況今日之局,亦是自己挑起,對方身上找不出半分錯處來,如何了局倒是費事了。

墨痕按下心頭的惱意,倒也暗自詫異——這許多年來,還是第一次這般動了真怒,曾幾何時,自己已是容不得他們對他的任何傷害。深吸了一口氣,又回到了一向的溫婉寧靜,將聖生的情況詳細的講了一遍:“墨痕既然忝任寫臆閣閣主,便斷不會毀了我寫臆閣百年清譽,致使墨痕他日無顏面見列祖列宗。言盡於此,信與不信便看諸位自己了。”言畢,越過眾人,款步而去。

少林寺的客棧是一色的簡潔樸素,不會因你的身份的高或低而給你不同的待遇,正如墨痕此時所要拜訪的那間客房,看來與別的客房沒有半分差別,但裏面住著的人卻能令整個武林肅然起敬。

他蕭疏軒舉,氣度肅淡,面目看來頗有幾分病容,眼神卻依舊是炯炯的。

墨痕深深的道了一個萬福:“晚輩南宮墨痕有事拜見倚楓真人。”

原來這武當的掌門人竟是個疾癥纏身的人物。

卻聽那倚楓溫和的笑笑:“記得還是在十年前見過你,那時你才這麽點兒高,一眨眼,就已經是名動天下的閣主了。”他拿手比了比,頗有感慨的道,一面請墨痕坐下。

墨痕淺淺一笑:“真人這樣說是擡舉墨痕了。現如今,可不知江湖上的朋友怎麽評論墨痕呢。”

倚楓微微一笑:“我聽我倚榕師弟說了玄羽山莊內發生的事,南宮閣主所言實在不無道理,本來貧道也並不支持這樣去玄羽山莊的。既然南宮閣主願意為這件震驚武林的大事費心,自然是件好事,旁人的言語,其實何必太過在意?”

聞言倒是令墨痕失笑起來:“真人不擔心墨痕假公濟私?”

“呵呵……”倚楓真人扶須而笑,道,“但凡問別人不怕自己假公濟私的人,大多是不會假公濟私的,而大多義正言辭的人可說不準。”

墨痕撲閃著一雙瀲灩生輝的大眼睛,流露出濃濃的笑意:“這話知道的人實在不少,敢宣之於口的委實不多,墨痕所見,真人還是頭一個。”

倚楓笑嘆道:“當年的公孫閣主是怎樣的天資絕艷,才智絕倫,世間之事,她能看的清清楚楚,令貧道實在佩服。南宮閣主是公孫閣主暮年所收的唯一傳人,自然非俗。貧道那倚松師弟也曾多次對貧道提起你,還要多謝南宮閣主派人為貧道那倚松師弟治療手臂上的傷,方不致令他殘廢。”

墨痕輕輕搖首:“墨痕怎能與師尊相比?至於沈自清大夫一事,救人者是他,墨痕不過舉手之勞,實在不敢居功。”

倚楓看著墨痕,眼眸中閃著睿智的光芒,笑道:“南宮閣主在這百忙之中前來找貧道,應該不是說這些閑話的吧?”

墨痕點點頭:“明人面前不說暗話,墨痕確實有件事想請求真人。”頓了一下,她鄭重的道,“墨痕希望真人能夠答應墨痕,在還沒有證據指證這件事的兇手之前,希望武當能夠不介入。”她又笑了笑,“墨痕也不妨說得直白些,現在山下已經有不少武林中的正道人士聚集,為的就是替天行道,為武林除害,殞身不恤,九死不悔。”

倚楓自然聽得出墨痕言語中譏誚,忙道:“當然,貧道還會盡力阻止其他門派對宇文公子的追殺。”

墨痕笑了笑:“墨痕多謝真人好意。”取了桌上的茶杯茶壺為自己斟了一杯,貌似隨口的問道“真人似乎身體不適?”

“哦,這是貧道多年的頑疾了。”倚楓搖搖頭,“老了,不中用了,三年前受了些傷,不想竟落下來病根。”

墨痕心中一轉,問道:“可有找大夫看過?”

倚楓道:“看了,還配了不少藥,直到今日這藥還沒停下來呢,沒用。”

正說著這話,一個小道士進來,他手中端著的紅木小盤上赫然是一碗藥。

墨痕看了一眼藥碗,伸手去接,一面笑道:“真人說笑了,要當真嫌這藥沒有用,正好外頭沈自清大夫在,墨痕讓他進來為您瞧瞧?”說著將藥送到他面前。

倚楓嘴角浮出一抹淺薄的笑:“不必麻煩了,前兩年看了不少大夫,如今早已想開了,生死各有天命,何必強求?”

墨痕扯出一抹笑容:“真人看淡生死……”她似不知該如何說下去,抿了抿唇。

這時倚松和倚榕來看倚楓,墨痕站起身來道:“三位聊,墨痕就先告辭了。”

倚楓聞言也不多留,客氣的她送出門,這才轉回。

出了院門,墨痕伸出手來,芊芊素指捏著的正是文犀避毒針,上面有淺的肉眼幾乎看不出的變色,但確確實實是變色了,確確實實是藥中有毒。淺淺的灰化作一條毒蛇死死咬住墨痕的神經,她的腦仁不可抑制的疼了起來。

突然有一只溫暖寬大的手扶住了她,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,是那從來溫和淡然的眸,波瀾不驚的臉,墨痕勉強一笑:“沈大哥。”

沈自清溫和的道:“閣主的身子實在不易過多操勞,屬下送閣主回去休息吧。”

墨痕點點頭:“好。”沈靜了一下,覆又偏首,明亮的能照進人心的如水眼波落在沈自清眸中臉上,溫婉寧靜一如素常,“這麽多年來,墨痕一直將沈大哥當做自己的親哥哥,沈大哥自然是知道的。”

沈自清手一僵,眼眸深處似有什麽碎裂。風真是冷啊,今年的冬天果真是這二十多年來最冷了的吧?面上卻並無什麽情緒,溫和的道:“這是屬下的榮幸。”許是冬日裏寒風太大的原因,連這句話也吹冷了。

墨痕無言輕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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